我常和学生说,当老师是命中注定。从小生长在教师家庭的我,对于当老师有一种天赋和执着。从来不惧怕上讲台,有任何台前表演的机会总是最先冲上去;在院子里带着一帮孩子玩上课的游戏,石头和墙壁就是我的粉笔和黑板;从小到大在家都是说普通话,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能走到全国任何一个地方当老师都不怕;跟每一位老师都有很深的感情,学生手册上的评语“是老师的好帮手”是老师的肺腑之言;从高中就开始做家教、办培训班、在培训社兼职,连读研也学了教育相关专业,这辈子我不当老师如何说得过去?
我又常和朋友说,教育是一辈子的事业。初入社会,我为了成为一个老师,放弃了高薪优职,放弃了和爱人朝夕相对,放弃了陪伴家人的机会,毅然奔赴祖国大陆最南端——湛江的一所高职院校,开始了我的教师生涯。2012年7月,我正式成为一名教师。或许这还只能说是名义上的,当时并未开学,是进行高校教师岗前培训。虽已开始憧憬和规划未来的教师职业生涯,但我清楚,这只是一份job,而非career。我将打好基础,以最快的速度成长。这个学校确实给了我很多的成长机会,我的专业知识、教务工作处理、角色把握甚至粤语水平都迅速地提升。在那里,我还有了一帮爱我的学生,一帮亲密的同事,以及对教师职业更深刻的理解和体会。如果不是因为离家太远,我想我不会离开那里。2014年7月,我考入湘信院,回到家乡当老师。工作几个月,我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长了见识,各方面都有从未遇到过的问题。不变的是,学生依然非常可爱。每当遇到挫折或不顺,上完课就什么不开心都忘干净了,对未来的教育事业又重新有了信心!
妈妈还常和我说,教育是良心职业。妈妈也曾是一名老师,从小就给了我非常好的培养和引导。她总说我是她最骄傲的作品,而在面对学生,尤其是毕业参加工作了的学生,我也同样油然而生这种感觉!很多学生跟我说,为什么不早点遇到我这样的老师,每每听到这话,我都没办法抑制嘴角的上扬。对于学生,对于课堂,有很多理念我没办法和湘信院认同。比如上课收手机,没了手机学生会讲小话、开小差、睡觉。众口难调,老师讲得再好,总有学生不喜欢。只要他不认同你的讲课,收不收手机没什么区别。90后非常在乎认同感和尊重感,但他们不知道怎样先付出这些,所以我会先认同他们的做法,尊重他们的想法,再引导到我的目的上,就好像以前上课我会鼓励学生用手机上网查阅书上没有的资料。但现在学校硬性要求收手机,我也只能尽力配合。
爸爸也常关心,学生听话吗?我通常会说,他们不敢不听我的话!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。作为新时代的教师,我们强调人文主义,要关心学生的身心,和学生平等交流。也就是说,不光是要让学生听老师的话,老师也要听学生怎么说。所以,我养成了一个习惯,任何同学的发言我都充分尊重,给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发表言论,等他们说完我再想办法引导回我的主题。即便是对我的质疑或否定,我也欣然接受。他们天马行空甚至完全“毁三观”的想法,我也能迅速找到值得表扬的地方予以肯定。我这一习惯确实有很好的效果,在“我最喜欢的老师”活动中,有一位学生就用了大量篇幅说我的这一特点,字里行间都是感激我的理解和尊重。我们学会了倾听,还怕学生不听我们的话吗?
我爱人还说,你总是那么辛苦。有的人只关心你飞得高不高,有的人只关心你飞得累不累。我的爱人就是后者。他工作也很辛苦,但如在备课上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时候,他都会义无反顾地熬到深夜为我分担。在湘信院谈不上待遇问题,工作近4个月拿的工资还不如之前一个月的收入,但我依旧努力地做着本分。这是因为有我爱人无条件的支持做后盾,不论是经济上的还是精神上的。因此,我也常和学生提起我的他,希望对学生树立正确的爱情观、婚姻观有所帮助。
外公还说,有了群众基础就好办!外公是个老党员,也是家里最早出国的一个。虽然话不多,但言谈中总是能体现高层次的深刻内涵。他天天读报的习惯影响了我,刚开始认字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看报纸的模样总是让家里人忍俊不禁。每次回去看他,跟他讲工作的事情,学生怎么样,同事怎么样,我又怎么样,他都能迅速抓住问题核心,告诉我只要学生喜欢我,群众接纳我就好。有什么事情,不要去计较,随便别人怎么样,做好自己的事就什么都不怕——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!
外婆不论何时都说,你是个好老师。每次她这么说。我都倍感惭愧——这是一位无条件认为我怎样都好的老人。2014年10月18日,外婆中风住院,次日转入ICU病房,想探视只能在下午4点半通过视频看十分钟。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消息。10月22日,商学院教师竞赛,我一颗心却早已奔向了病房,原本就技不如人,再加上心不在焉,败北包尾意料之中。但我不在乎比赛结果,只痛心错过了见外婆的那十分钟。一个月后,出院又复发的外婆再次入院,我一直以为这次还会像以前一样没事。我守在病床前,告诉她督导来听我的课,表扬我了。那时她已经不能说话,只颤颤悠悠地抬起手,努力地对我比了一个大拇指。12月12日,为了给《汽车品牌与文化》这门课备课,我全心全意呆在了车展中搜集资料,这个周五我没有回家。谁知一觉醒来,得知外婆病危抢救,等我到病房,见到的已经是仿佛睡着了却慢慢失去体温的外婆。治丧三日我不知饱饥、不知日夜也不知暖寒,待外婆化作一捧骨灰我就回到了课堂。落笔之时,外婆已经走了4天,我却依然觉得,这个周末回去还能当面告诉她这周上课多么有趣,学生多么配合。我知道,作为她最喜欢的孙辈,我只有好好上课,才不辜负她对我的期望和爱。
行文至此,我再次深陷悲伤无法自拔。我需要时间平复心情,去冷静,去思考,去把握将来我作为一个老师的征途。